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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改启示录(3)面向未来

 

一六军改(2016年开始) 

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阅兵式上,习近平主席宣布中国裁军30万。本次裁减不包括一线作战部队,主要裁减各类非战斗人员,军队员额降至200万,再一次突出了国防建设的精干化方向。这之后,成立陆军领导机构、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取消四总部、建立军委15个职能部门、组建五大战区,这些重大的军改举措在2015年底至2016年春节前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密集推出,全过程可谓紧锣密鼓,整个军改的大框架浮出水面,迅速变得清晰起来了……

                   

              陆军领导机构

 

20161月陆军领导机构、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正式成立。

陆军领导机构的成立,健全了五大军种的领导体系,补上了陆军没有统一领导机构,这一历史性短板。加强了军委对陆军部队的垂直领导与管理,集团军打破了原军区区域壁垒,使得陆军管理权更加清晰明了。陆军在建设,管理,以及资源互换上实行高度整合,真正体现出全军一盘棋,这为今后三军联合作战铺平了道路。对中国这样的大国而言,陆军在国土防御与维护政权稳定性方面,仍然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火箭军

 

在原第二炮兵部队的基础之上成立火箭军,之所以在军种名称上不称为“战略导弹部队”也不采纳俄罗斯军队“战略火箭军” Strategic Missile Troops的名称,其根本在于解放军火箭军的作战任务与发展方向的不同。火箭军的名称体现出中国全新动态的建军理念,不冠以前缀词,无疑为该军种的发展预留了广阔的空间。因此,火箭军具有丰富的战略战役内涵,绝不是二炮改个名那么简单。

 

火箭技术按发射目标不同,分为两个领域。“地对天”航天器入轨变轨回收,就是军事航天;“地对地”出入大气层的火箭武器战斗部,就是弹道导弹。原总装备部裁撤后,精简合并为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机构缩小,职能更加细化。按照“军种主建”的原则,原总装的部分管理权要划归军种,军事航天发射的管理权有可能会划归火箭军。火箭军将以火箭为载具的“军事航天”与“弹道导弹”两部分力量,实现相互协力与共融发展,这将会完善洲际弹道导弹、战略核潜艇、战略核轰炸机、空天武器,空潜天地“四位一体”的四维核打击平台,全面优化中国弹道导弹、战略巡航导弹与航空核弹的打击效能。

 

在此之前,中国反卫星武器实验成功,“神州”系宇宙飞船,“嫦娥”系月球月表探测器,“北斗”卫星导航系统,“悟空”号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的成功发射,以及在大功率运载火箭技术上取得的进展,大刷了在外太空的存在感。这表明了中国更加重视“制天权”的重要性。解放军成立火箭军,原二炮部队从大兵种升格为大军种,适应了中国未来的战略需求。

 

解放军总装备部裁撤后,按照“军委管总、军种主建”的原则,未来中国军事航天的领导管理指挥体制,在不组建航天部队的情况下,有可能会形成军委装备发展部负责航天发展管总,航天发射管理权归属火箭军;卫星侦查、预警、定位与天基武器管理权归属战略支援部队;空天防御与弹道导弹防御归属空军的布局,建立“军委直辖统筹管总,军种分工细化”的扁平化新格局,从而全面提升未来“空天融合”“空天一体”“分工细化”“信息共享”“常核兼备”“攻防一体”“联合打击”的空天战与战略突防能力。

 

        战略支援部队

 

 

成立战略支援部队,这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新型大兵种,在所有外军的大兵种建制内,尚无专门的战略支援部队,因此说,这是一个新理念与新事物。战略性支援保障是未来高科技战争的关键,“制保障权”是一个全新的军事概念。所谓战略型支援保障,包涵两个方面的内容:

一是战略科技力与情报支援,其中包括电子对抗(侦察),技术侦测与信息屏蔽,卫星侦察、预警、定位,互联网攻防,战略层面的心理战与宣传战,军事情报获取力与全球谍报战等,这是战略支援保障的软件。

二是战略运输与联勤保障能力,这是战略性支援保障的硬件。比如美军有军事运输司令部U.S. military transportation command,统一调配战略海运与空运力量,保证了美国联邦军队在全球范围内的远征作战与前沿部署。西方军队已经实现了跨军兵种的后勤装备联合保障。现代化战争打得就是后勤,军兵种的后勤壁垒必须要被打破,必须要建立“大运输”与“大后勤”的联勤机制。军队对融合、高效、高速、高科技、高信息化、高标准化的专业运输部队、后勤部队,装备保障部队的需求日益迫切。

 

战略支援部队将使制信息力、制电磁力、情报力、侦察力、装备保障力、预警能力、战略运力、联勤能力,所构成的多维、多空间、多领域的战略支援保障能力,得到协调发展与全面提升。建立军事联勤、军事联运、联合支援,联合保障,“四位一体”的联合战略支援体系,是未来解放军战略支援部队的发展方向。

                   

               五大战区

               

                  (A)北部战区

201621日中国军队成立了五大战区。按照“战区主战”的原则,组建了战区联指,并精简整编了相应的战区军种指挥机关,包含了(陆海空)三军,西部战区与中部战区没有海军,火箭军与战略支援部队平时归军委直辖,战时可视战情配属于战区。

 

北部战区联指设在沈阳,陆军指挥机关设在济南,海军指挥机关设在青岛。北部战区的战略任务:一是承担内蒙、东北、山东半岛的防御,自东北两个方向上拱卫华北与中原外围。二是负责黄海与渤海核心圈的近海空海防御,巩固黄渤海核心防御圈,抵御敌军在山东半岛与渤海沿岸地域上陆,由于本区域美日韩俄海上力量处于较高水平,为了掌握黄海近海的制海权,北部战区海军(北海舰队)的实力配属是最强的。

 

黄海是中国国防的核心利益,因此北海舰队综合战训水平在中国海军中是最高的,海军重大武器装备优先配属(实验训练),可以最早形成战斗力。随着辽宁舰服役,该舰队的舰载航空兵得到优先发展,潜艇部队常规潜艇与核潜艇的装备数量与作训水平,在三大舰队中也是最高的。2010年美国乔治·华盛顿号核动力航母进入黄海巡航,无可否认的是,这一事件深深刺激了中国军事当局。中国火箭军的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与东风26中程弹道导弹,有可能会优先部署在北部战区。

 

北部战区将内蒙与东北构建成统一的防御地带,一方面屏障北京,一方面又掩护了东北侧翼。自古以来“满蒙一体”内蒙古地区对东北与华北的战略防御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三者之前存在着密切关系,守住东北,要守住内蒙,守住华北,也要守住内蒙,因此,北部战区的划分,是得中国军事地理之扼要的。在中国军事战略布局中,北部战区起到的是战略屏障的作用。

             

              (B)西部战区

西部战区联指设在成都,陆军指挥机关设在兰州。西部战区囊括了新疆与西藏两大自治区,应对中亚与南亚两个战略方向,含新藏青甘宁川渝七个省区市,是面积最为广阔的一个战区,从所属陆空部队的配属上看,在五大战区中不算是强的。该战区位于中国腹地,南面有喜马拉雅山脉所阻,未来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的可能性较小。美国全球鹰无人侦察机与部署在西太平洋上的海基x波段雷达,对中国西安以西地区的高空侦察与远程侦测能力相对薄弱。该战区有西昌、酒泉两大卫星发射中心,是中国重要的军事航天基地与重大国防工程的优选地。西部战区在中国的军事战略布局中,起到的是战略纵深的作用。

                  

              (C)东部战区

东部战区联指设在南京,陆军指挥机关设在福州,海军指挥机关设在宁波。东部战区主要承担台海作战任务,因此该战区在数字化炮兵,陆军战役战术导弹、短近程弹道导弹与巡航导弹的火力配属方面是较强。此外为了掌握东海近海与台湾海峡的制海权,东部战区海军(东海舰队)的实力仅次于北部战区海军,拥有各型舰艇(潜艇)的数量是最多的。该战区将江浙闽沿海地带联为一体,兵力火力梯次配属,攻防兼备,战守结合,立足于战,从战略态势上利于从北中南三路向台海方向进行兵力火力突击,从而对台澎金马构成战略外线的优势。东部战区的划分与原南京军区基本重叠,该战区在中国的军事战略布局中,起到的是战略吓阻与遏制的作用。

                 

                 (D)南部战区

南部战区联指设在广州,陆军指挥机关设在南宁,海军指挥机关设在湛江。南部战区陆上主要应对东南亚方向,海上主要应对南海方向,应对方向不同,但是应对的区域国家基本相同,战略方向与目标是一致的。该方向主要有三条战略轴线:一条是经云南——缅北至下缅甸的通往印度洋方向,以中缅油气管道为主干的能源大动脉;一条是经老挝(寮国)——柬埔寨方向,通往泰国湾的东南亚战略走廊;最后一条是经南中国海(南沙群岛)至马六甲海峡的海上生命线。这三条轴线所形成的战略辐射,构成了中国在南部战略方向上的利益外弧,因此南部战区的外延是极其广阔的。如果有极个别的东南亚国家(比如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对中国的国家利益进行严重挑衅的话,南部战区陆上可以自广西、云南方向,海上可以依托西沙、中沙对其构成陆海双重战略压力。

 

南部战区海军(南海舰队)承担着南方辽阔海疆的防御任务,是一支从“褐水海军”“绿水海军”逐渐向“蓝水海军”Blue water army过渡的新兴海上力量。深海巡航、深海潜航、离岛防卫、两栖登陆与远洋作战能力是南海舰队建设的主要发展方向。最近十年来,南海舰队在海军三大舰队中是列装新式装备最多的。在南海舰队编制内有一支数量最多,装备最新的现代化导弹驱逐舰队,拥有051B(旅海级)052B/052C/052D(旅洋级Ⅰ、Ⅱ、Ⅲ)新型导弹驱逐舰8艘。远洋战略打击能力也相当可观,拥有094(晋级)新型战略核潜艇4艘。为了维护中国的海洋权益,加强远洋离岛防御,南海舰队的夺岛能力,海军陆战队的特种登陆能力也得到加强,拥有各型登陆舰、步兵运输舰、补给保障船21艘。南海舰队海军陆战队,下辖第1与第164两个陆战旅,是一支拥有重装备,具有海上远征能力的两栖作战部队。

 

    中国经过30年的高速发展,以往支持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资源红利”与“人口红利”已经消耗殆尽了。下一步中国的发展,必然要走“四个外向”之路,也就是对外寻求资源、对外寻求市场、对外寻求盟友、对外扩充战略外延。成立亚投行AIIB),推动“一路一带”计划,提升中非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均为扩大中国战略外延之举。在中国的军事战略布局中,组建南部战区提升了中国的张力,起到了扩充军事战略外延的独特作用。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无论是南海方向,还是东南亚方向,均为大国间持续博弈的热点区域。在世界地缘政治上,东南亚的“热岛效应”与南中国海的“热海效应”不会消退,仍是未来国际局势走向的基本面。

               

                  (E)中部战区

中部战区联指设在北京,陆军指挥机关设在石家庄。中部战区涵盖了京、津、冀、晋、豫、陜、鄂七省市,将华北、中原、关中、晋中、江汉五个战略要冲地带融为一体。中部战区主要承担全军总预备队,居中支援的作用,该战区联通其他四个战区,一旦有警可以迅速地向四个战略方向快速入援。战区陆军囊括了解放军陆军的精华,所辖的38542721四个集团军均是重点装备的王牌军,战区空军也集中了原北空与济空的精锐战力,空降15军体现出中部战区具有远程快速支援与垂直部署的能力。组建中部战区,使得中国的军事战略布局在职能与结构上更加合理,更具有层次与张力,使得统帅机关掌握了可以支配全局的强大的战略总预备队。

 

五大战区的划分,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北部是战略屏障,西部是战略纵深,南部是战略外延,东部是战略压制,中部是战略支援。

 

     联合作战指挥机构

 

按照“军委管总,战区主战、军种主建”的原则。解放军四总部机关,经过精简压缩合并,改为军委直辖的15个职能部门。取消以往的军区——省军区——军分区的建制,统一组建东南西北中五个战区。形成了军委直辖五大战区与五大军种的格局。这次变革建立了军委与战区两级联合作战指挥机构,建立军委辖军种与战区的扁平化领导指挥体系与联合作战部队的模块化编组。随着改革的深入,军委各职能部门与军种、战区、部队各职能部门自上而下的对接也会逐步明朗细化。军队的建设管理权与军事指挥权更加清晰,军政与军令的系统分工更加明确,平时管理与战时联合指挥,更加简洁高效,提升了联合战力。在编成上也将突出“充实、合成、多能、灵活”的发展要求,编组作战部队,以便适应未来联合作战的需要。这是中国军队管理科学化与指挥体制现代化的一次深度变革。

 

随着集指挥、通信、控制、计算机、情报、侦查、预警、信息共享于一体的C4IRS战场指挥系统的运用,军事首长与联合作战指挥机构可以通过指挥大厅的大屏幕对战况细节,实施即时监控与指挥,必要时可将指令直接传送到前沿作战部队(军舰与军机)。未来战争,从指挥到实战,像是在玩一场4D即时战略游戏,指挥层次被简化与模糊化,完成一场战争,只需轻松的点击一下鼠标……

图:美国国家安全会议

 

放眼世界,美军的联合指挥体制,突出体现了总统与国防部长为代表的“文官体制”对美国联邦军队的统帅权。总统与国防部长在国家安全会议NSC与国防部的框架内,通过军令系统对美军各战区司令部、各职能司令部以及联合特遣部队(远征部队)实施联合指挥。由美军现役高级将领组成的参谋长联席会议(联合参谋部)以军事幕僚的身份,从军事专业的角度向总统、国防部长与国家安全会议,提供专业咨询与对策建议,并进行军事协调,从而完善美军文官主导的,以“文职为主,现役为辅”的联合军事指挥的准确性与可实施性。

 

 

再看俄罗斯联邦军队在联合指挥方面,也有一系列重大的举措。尤其是在国防部体制内成立了俄罗斯国家防御指挥中心,总揽战时及平时,控制指挥所有国防力量的任务。该指挥中心分为三级机构:最高指挥中心由国家和军方领导人组成,负责统揽全局;作战指挥中心负责指挥具体的军事行动;全天候行动中心负责协调各强力部门与其他部门的工作。

   国家防御指挥中心”NDCC与俄军总参谋部中央指挥所以及内务部、联邦安全局、紧急情况部、原子能署、气象环境监测局、水资源署等机构的监控中心时刻保持通信联系。高层领导人将通过它了解国家的军事政治社会动态,掌握各军区、军种和兵种的战备状况。有关军队作战训练、武器装备和俄境内所有紧急情况的信息也将汇总到指挥中心。此外,指挥中心还对各种信息进行自动分析,然后在此基础上为俄罗斯领导人的决策提供建议。现代化的俄罗斯国家防御指挥中心已于2014年12月1日启用,正式投入作战值班,大幅提升了俄罗斯联邦对国防力量与各强力部门实施联合指挥的综合效能。这代表了俄罗斯在国家防御与联合指挥方面,无论是软件与硬件,均达到世界前列水平。

 

想必,中国军队在联合指挥方面,既不会照搬美军,也不会照搬俄军,而是吸收相关领域的世界经验,寻求与建设符合中国国情军情的联合指挥体制与机制。

图:新启用的俄罗斯国家防御指挥中心

 

        军改的意义

 

2016军改是面向未来的一场新军事革命,它既是军事体制上的革命,更是军事理念上的革命,军改主题明确,一切围绕能打胜仗展开,可谓精准而及时,是解放军正规化、职业化、现代化、信息化、高科技化、精锐化、管理科学化、部队编成模块化、指挥集约化的划时代飞跃。通过军改,中国军队与世界先进军队之间的体制代差,进一步缩小了。这次军改是啃硬骨头,是抽丝剥茧,是脱胎换骨,不仅使命重大,意义也极其深远。军队是国家的支柱,军改是核心领域的改革,因此军事改革对中国的改革全局,具有某种放射性效果。建设现代军事制度是完善现代国家制度的基石,2016军改是目前中国一系列社会大变革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最核心的一环。

 

军队的领导指挥体制发生深度变革,上下磨合尚需一段时间,因此,这次军改的过程要历经数年,其效果有可能在更长的时间里才能得以显现。强有力的军改领导中枢;先期的思想政治工作凝聚共识;宏观指导与微观调控相结合;改善官兵待遇,军官职业化与裁遣人员的及时安置,可以保证此次军改能够按部就班的稳步推进。

 

这场“现在进行时”的军事大变革刚刚拉开大幕,如果再过若干年,我们回顾这段历史的话,2016年开始的这场军事革命,必将是具有深远意义的一个事件,必会以其重大的意义而被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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