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新传媒 财新传媒

阅读:0
听报道

一位高风亮节,学贯中西的百岁老人离世,总是会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感伤。“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杜润生杜老在北京的思想界与文化圈里,可谓是门生满堂,德高望重,借用唐人高适的诗来形容就是“天下谁人不识君”杜老自己也戏称“徒子徒孙遍天下”。07年后,因为搞论坛研讨会,我曾有幸几次到杜老木樨地的家中拜访老人家,面聆教诲。

    

老人家十分朴素,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温文平和的语言中不乏妙语与天生的幽默,颇有一种宁静致远,仙风道骨的君子贤士之风。杜老对工作可一点不含糊,90多岁的老人,目力不是很好了,但仍然戴着眼镜,逐字逐句的斟酌推敲讲话稿。杜老有一个习惯,自己的文稿绝不假手于人,一定要保证原汁原味。说实话,老人家那深邃的思考,别人怎敢代笔呢,岂非班门弄斧。记得魏文帝曹丕在《典论》中曾言:“文章乃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自古以来,能当得起这样评价的人不多,杜老无疑是当之无愧的,杜老的文章与思想,既能经国,也堪称不朽! 司马迁在评价孔子时,说过“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对杜老也可谓是“高山仰止”的。

 

杜老曾言“逢左必右,逢右必左”这句话给了我无限之启迪。此语上升为哲学高度,是符合辩证唯物主义有关“对立同一关系”的论述的,同时也契合儒家中庸之道中“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大中至正之境。此语犹如《易经》中的大哉乾元,非大彻大悟之人不能道;非包容天地之人不能行。

 

我总感觉,国人的思维喜欢钻牛角尖儿,非此即彼,非黑即白,非友即敌,非对即错,在政治路线与价值观上,缺乏的是平衡、超越、通融与调和,结果造成了中国社会的意识断裂,历经反复,难以久长,其伤痕久久难以愈合,使论及此事者,未尝不痛心。所以我想,我一旦走偏锋的时候,就要好好想想杜老的这句话了,能够体会其中的真谛,一生自当受益不浅。

 

 我认为,国民党中德才兼备的“当代完人”是陈布雷;共产党中德才兼备的“当代完人”是杜润生。他们最可宝贵的,就是体现出的那种政治文明,其所学所行,所文所想,堪称惠及当今,泽被后世,虽有口皆碑,文脉极盛,影响极广,但时常也会有“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的孤寂之感。

 

杜老是百年中国的智慧老者,他继承了自“五四”以来优秀知识分子的良心品质。他一生清廉,忧世不治,思考不辍,心系苍生。他关心三农与改革,路漫漫其修远兮,上下求索的是国家与人民的命运。如何传承杜老的精神财富?我想只有求知识于世界,觅文明于古今,让善学的动力不辍,让思考的火花不熄!

 

最后,我想用维克多·雨果在1850年巴尔扎克葬礼上的讲话,做为对杜老最好的纪念:

 

 他的理智是壮丽的、独特的,成就不是眼下说得尽的。他的全部书仅仅形成了一本书,一本有生命的、有光亮的、深刻的书。他是强有力的、永不疲倦的工作者,这哲学家,这思想家,这天才,在我们中间,历经风雨,过着一切伟大人物在每一个时代遭逢的生活。今天,他安息了,他走出了孤寂的思索,他在同一天步入了光荣,也步入终点。从今以后,他和祖国的星星在一起,熠耀于我们上空的云层之上……

  

 

 

 

 

 

 

 

 

 

  

话题:



0

推荐

王禹钧

王禹钧

21篇文章 1次访问 4年前更新

文史作家,时评人,国际政治战略问题研究者。对政治、经济、军事、战略、文史哲、国学等社科知识,涉猎广泛,主要研究政治史、军事战略史、文化史及现代国际战略,擅长写人文历史、政治军事、国际政治战略方面的评述文章以及相关策论。注重文以载道,经世致用,发皇古义,融会新知。善于以文论政,以文论军,以文论策,以文论略。出版过文集《煮酒记》《醉沙场》。

文章